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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05-12 | 村庄

标签: 国贸  村庄  房价  刘亮程  村子 

最早知道刘亮程是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《散文选刊》,后来他出了一本散文集《一个人的村庄》。他在劳动之余写的文字,几乎全部是关于他生活了多年的一个村子。
“我一直庆幸自己没有离开这个村庄,没有把时间和精力白白浪费在另一片土地上。在我年轻的时候,年壮的时候,曾有许多诱惑让我险些远走他乡,但我留住了自己,没让自己从这片天空下消失。”他在《风中的院门》还写道:“一些年人们一窝蜂朝某一个地方飞奔,我远远的落在后面,像是被遗弃。另一些年月人们回过头,朝相反的方向奔跑。我仍旧慢慢悠悠,远远的走在他们前头。我就是这样一个人。我不骑马。”
整整一个上午,我都沉浸在他的从容不迫分文字里,看他写黄沙梁,这个人畜共居的村庄,逃跑的马,通驴性的人,狗这一辈子,还有大风把人吹歪,一把铁锨和狼的对峙,还有虫子,柴禾等等。
我们老家的村子有好多的白杨树,有水,河水和井水,还有荒废的和不荒废的庄稼地和为数不多的几头驴。和新疆的黄沙梁相比,彷佛是个更适合人居住的地方。人们这些年连冬天也是忙忙碌碌,打工干活,生孩子盖房子,孩子越生越少,房子越盖越高,然后攒钱,为了搬出村庄。村子的节奏不像是传统的农村了。电视和走出去的人们还有现在的网络给村子里剩下的人们洗脑,于是驴越来越少,铁锨越来越少,人们像发情期的驴子一样骚动着,仿佛挣脱了村庄就挣脱了缰绳。村庄也像给水泡过的面包,淡了味道,变了味道。
在北京林立的高楼中,守着一间小屋,读刘亮程是一种快乐的痛苦,彷佛刀慢慢的割破皮肤,我听见了皮肤裂开的声音。更痛苦的是放下文字便人模狗样的混迹在国贸CBD的五星级饭店里,陪着一群富人土著做烧钱的游戏。晚上,十年未见的老朋友聚面,他去了那个叫英格兰的岛国,生活在房价第一高的伦敦。聚散两依依,聚散两匆匆。从一个遥远的村落到首都的繁华商圈,再到一个遥远的海那边的都市。一天的时间完成,仿佛从亚马逊的密林里出来,一下子到了里约热内卢。真的害怕,失了自己的方向,现在航海的人,基本没有看星星定位的能力了。
刘亮程是一个对付寂寞的高手,在寒风吹彻的沙漠里,他很滋润健康的活着,像铃铛刺一样抓着脚下的沙土地。他不愿离开自己的土地,甚至从村庄的东头搬到西头都不情愿。他为自己的坚守自豪,我们为了背叛和逃离村庄而庆幸。范伟那个满脑袋智慧的人逗我们说,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咋就那么大呢?是啊,同样是生活在村庄的两个人,为什么呢?
在这个城市的边缘游离着,像是几年前在海的中央漂泊,十万吨的所谓巨轮,在海里也和一片树叶一样微不足道,又像是那些浪漫的漂流瓶,随着潮涨,随着潮落,随着寒流或暖流,漂来漂去。
我想村庄了,趁着村子还有几头驴。


 

评论 (7) |  阅读 (?)  |  固定链接 |  类别 (俺的文字) |  发表于 09:12  | 最后修改于 2008-05-12 10: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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